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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歷史月刊 234 期 2007/07/18,文/李毓中】

歷史空間與想像空間的結合,似乎成為近來電影創作的元素之一,好萊塢電
影《神鬼奇航》的拍攝製作,為歷史空間與想像空間的結合塑造了「成功」賣座
的典範。好的歷史故事,能提供文學家、藝術家無限的創作空間,進而創造出無
與倫比的文化或娛樂產業價值,然而故事背後的史實構成與細節的索引,則在抽
絲剝繭之後更引人入勝。

《神鬼奇航》電影的時空背景,經過反覆的比對與考證,大致上是發生在
1670 年至 1690 年之間的加勒比海,劇中兩個最重要的港口,一個是英國殖民地
首府附近的王家港(Port Royal),另一個則是海盜、妓女與酒鬼充斥的土圖嘉
(Tortuga)島。而在第一集裡,傑克船長是這樣對帥哥男主角威爾介紹土圖嘉島
的,他說:「沒聞過土圖嘉港美妙的氣味,這輩子就算白活了」、「要是每個港口
都跟這兒一樣好,男人都會樂不思蜀」。然而,究其實這座海盜天堂真的存在過
嗎?真實的歷史背景又是如何呢?且讓我們從哥倫布出航瞭解起吧!

從哥倫布談起:
從哥倫布談起:西班牙人初抵加勒比海
提到十七世紀海盜天堂土圖嘉島的歷史時,首先得從 1492 年哥倫布的向西
航行談起。在經過漫長的航行後,西班牙冒險家們與哥倫布抵達了今日加勒比海
上的安地列斯群島,他們的船隻在美麗白沙島嶼中穿梭找尋中國與日本的蹤跡,
與此同時在伊斯班紐拉(Hispañola,意為西班牙人)島的北方設立了西班牙人的
殖民據點,該島的東部今日是多明尼加共和國的所在地,西部則是海地。自此西
班牙人陸續自歐洲大陸母國運來各種牲畜如牛、羊、馬、豬、驢等,農作物則有
麥子、橄欖、葡萄與蔬果,還有就是黑奴,而在此同時不同族群如西班牙人、美
洲的原住民與黑人之間亦開始進行通婚,繁衍出廣義被稱為「墨斯蒂索」
(Mestizo,
意為混血)的混血族群。

在尋找中國與日本的同時,西班牙探險家們陸續地來到了美洲大陸,這些探
險家有的穿過巴拿馬抵達太平洋東岸,有的來到今日的墨西哥,甚至在柯特茲
(Cortes)的領導下以寡擊眾打敗了阿茲特克帝國,而這就《神鬼奇航》第一集
裡的阿茲特克金幣的源頭,而在電影的故事裡「一共有 882 枚金幣放在石箱送給
柯特茲本人」 ,由於他的殘暴與貪得無厭,所以「神明在金幣上下了可怕的魔咒」;
其他的人則有的登上南美洲大陸沿岸,甚至還穿過巴拿馬地峽由陸地抵達秘魯等
地,還有的前往北美的佛羅里達進入密西西比河流域。

西班牙人在南、北美洲大陸探勘找尋前往中國之路,正在為太平洋阻隔了陸
路前往東亞為之懊惱的同時,冒險家們在美洲古文明地區掠奪來的金銀財寶以及
陸續發現的美洲銀礦,卻大大地撫慰了他們追尋東方財寶的失落感。很快地美洲
大陸上的富庶,吸引了加勒比海域大大小小島嶼上初期西班牙移民的目光,十六
世紀中葉起許多的西班牙移民大舉遷往墨西哥、秘魯、南美洲大陸北方的沿岸等
地,留在安地列斯群島上的西班牙人越來越少,甚至有些小的島嶼幾乎看不到西
班牙人的蹤跡,只有像古巴這樣的大島勉強還保有西班牙的殖民力量。至於原來
的美洲原住民,則或因遭西班牙人迫害或染上歐洲傳染病而導致大幅死亡人口銳
減,最後留下許多荒島等待其他力量的入據。

「私掠船」
私掠船」與「獵牛人」
獵牛人」的海盜天堂:
的海盜天堂:土圖嘉島
當西班牙人在美洲大陸上掠奪大批珍寶的同時,英國、法國及荷蘭的冒險家
與航海家們亦垂涎於這些財富,於是紛紛出海航往加勒比海。他們帶著政府發給
的執照對當時處於敵對狀態的西班牙船隻,進行「合法的」海盜掠奪,所以他們
的船並不稱為海盜船,而被稱為「私掠船」。只是這些私掠船在海上並不是如此
守法的,他們通常是什麼船都打劫,甚至據說後來每艘私掠船的船長手上都擁有
不同國家發出的私掠狀,十七世紀加勒比海盜故事的原創者艾斯克梅林
(Alexander Oliver Exquemelin)曾經問過私掠船船長:
「假如我們遇到的不是敵國
的船呢?」船長笑笑的回答:「我手上有好幾份不同國家發的私掠狀,所以要搶
誰都沒問題!」所以即使遇到自己同國的船,只要手上有敵國發的私掠狀,照樣
是可以洗劫不誤的。

而在各國私掠船陸續來到加勒比海的同時,一些被躲避法國政府荼害的胡格
諾教徒(Hugonote,法國的加爾文派教徒)亦陸續地逃亡至加勒比海各島嶼。這
些人往往是躲藏到人跡稀少的島嶼,或甚至於是沒有人煙的地方落腳,依賴捕捉
獵殺野牛或牲畜維生,因此被人們稱之為「獵牛人」 。這些獵牛人將牛隻捕殺後,
便在海岸上將這些肉品進行燻製的工作,再將這些肉品出售給過往的船隻。通常
都是無法前往西班牙殖民地港口進行補給的私掠船或海盜,久而久之這些獵牛人
便與海盜們有了合流的趨勢,亦開始加入一些海盜的攻擊行動。這些海上掠奪行
為後來引起西班牙人的大舉掃蕩,於是獵牛人與海盜開始構思找尋一個較適合的
據點,最後他們發現了一個小島,相當適合作為他們劫掠商船的據點,那就是土
圖嘉島。

土圖嘉島位於海地的西北方,隔著一條水道與海地相望,外形就像是一隻海
龜游在海浪上,因之名為「海龜島」。土圖嘉島的海岸地形陡峭多山不易上岸,
只有南邊有一處海灣適合作為港口之用,而從這裡很容易前往伊斯班紐拉島,藉
由季風與洋流亦相當便於抵達古巴、墨西哥以及中美洲及南美洲海岸,因此很快
這些獵牛人紛紛齊聚在土圖嘉島。而他們在海上掠奪來的財寶吸引了商人、女人
來到此地,土圖嘉島逐漸繁衍出小市鎮,成為海盜的天堂。
勒‧發瑟的土圖嘉海盜王國時代
在 1640 年以前土圖嘉島曾經落入英國人的掌控之下,亦曾經多次歷經西班
牙大軍的掃蕩,長期處於動盪不安局勢的該島,一直到法國人勒‧發瑟(Le Vasseur)
和他的夥伴們來到土圖嘉島之後,才確定該島做為加勒比海海盜天堂的地位。
勒‧發瑟是一名法國的胡格諾教徒,同時亦是學有專長的工程師,他奉命率領了
一批胡格諾教派同夥,並在後來加入的一批獵牛人協助下進攻土圖嘉島,最後趕
走了盤據在島上的英國人。勒‧發瑟隨即發揮他在防禦工程上的專長,沿著島上
的險要地形構築了易守難攻的防衛要塞,而後甚至乾脆切斷了他跟法國政府之間
的正式聯繫,並且先後擊退派來的法軍,以及試圖再次對土圖嘉島展開掃蕩的西
班牙大軍,而後土圖嘉島在勒‧發瑟的統治下,徹徹底底成了加勒比海的海盜大
本營。

在勒‧發瑟統治期間,土圖嘉港成為一個自由貿易港口。在這裡獵牛人可以
販售打獵所得的皮革或燻製的肉品,也可以為打劫而來的贓物尋找買家,更可以
將各地擄來的婦女在此變賣成酒錢,過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靡爛生活,酒館與妓
院成了島上發展最蓬勃的行業。勒‧發瑟允許所有的海盜們來此販售戰利品,且
從不過問來源,但條件是這些戰利品的一部分要呈交給他。

另一方面,他在土圖嘉島的統治越來越獨裁,手段也越來越殘暴,甚至蓋了
一所監獄稱之為「滌罪所」,被監禁的人幾乎都遭到他一手設計的機關拷打與迫
害而終身殘廢。1652 年他的兩位親信終於再也無法忍受暴虐而殺死了他,而此
時正巧新派出的法軍前來征討土圖嘉島,殺死勒‧發瑟的海盜們並沒有與法軍對
抗,雙方很快達成協議,確定法國在土圖嘉島的統治地位,更多的人返回島上並
再度建立出新的相處模式,天主教再度成為島上的唯一合法信仰。

從土圖嘉島到海地
在土圖嘉島回歸法國主權之下沒多久,西班牙的大軍又再度前來,將島上的
海盜驅離,再次設立殖民據點,直到 1655 年英國艦隊來襲,西班牙人才撤出。
西班牙人離開後,英國人悄悄地返回土圖嘉島,島上繼續成為海盜的據點,但沒
多久法國人又將英國人逐出,英國人數次反撲均無功而返,最後法國才確立他們
在土圖嘉島的統治地位。

據說在多傑隆(Bertand D’Ogeron)擔任土圖嘉島法國長官時期,他認為要
鞏固法國在土圖嘉島的統治地位「永續經營」,最好的方法就是讓海盜能成家有
歸屬感,因此決定由法國本土「引進」女人。1666 年首批法國女子運抵土圖嘉
島,當船隻停泊海灣時,海盜們排成半圓形在海灘上等待著,甚至很多人還為此
特別刮掉蓄了多年的鬍子,海灘上鴉雀無聲,直到最後一條小船將女子送上岸。
挑選到這些女子的海盜必須支付女子遠渡重洋的船資,並且需將女方視為伴侶而
非奴隸的關係,女子如果遭到不好的對待可以向長官求助,並得以終止雙方的關
係;如果海盜在掠奪行動中喪生或出航太久遲遲未歸,女方可以自由另尋其他的
伴侶。雖然土圖嘉島上有些人嫌棄這些女子素質低落,不過她們的到來的確增進
了島上的人口成長,進而發展出更具利潤的蔗糖種植業。後來法國人還在土圖嘉
島對面伊斯班紐拉島的北邊及西邊,逐漸地建立新的法國殖民據點,而這些策略
最後的成果便是後來的法屬海地殖民地。

而在另外一方面,由於英國人在 1655 年占領了牙買加島之後,島上的王家


港便成為另一個加勒比海的海盜天堂,在這裡的海盜與土圖嘉島的海盜,彼此之
間不但互有聯繫,有時甚至還會對大的攻擊目標進行聯手出擊。而王家港的沉淪
酒店與妓女充斥,更讓歐洲大陸衛道人士斥為新世界的罪惡之城。直到 1692 年
的地震與海嘯摧毀了港口與市鎮,這個十七世紀「最邪惡」的城市確實存在著今
日看來仍頗值一書的精采過往。

十七世紀的環台灣海域
電影《神鬼奇航》的賣座,讓人們對十七世紀加勒比海西歐各海權國的競爭、海
盜爭霸稱雄的歷史,留下深印的印象。但如果對十六、十七世紀的台灣海域史有
些許的瞭解,即可發現電影裡所敘述的歷史空間與十七世紀的台灣擁有如此驚人
明顯的相似性:
‧明朝中國沿海地區─大員(荷蘭)─雞籠(西班牙)─台灣其他地區(漢人、
日本海民與海盜以及原住民)
‧古巴(西班牙)─皇家港(英國)─土圖嘉島(各國海民與海盜)

而構成其中海盜環境氛圍的元素─殖民地與化外之地的衝突、合法與非法的
利益糾葛、不同的人種與不同的物種之間躍動的生命力,而日誌、航海誌與傳說、
想像的精采想像與描繪,以及冒險的海民、純真的原住民與貪婪懦弱的官僚體系
的角色特質,彷若亦曾在十六、十七世紀的台灣海域與土地上演過。這些豐富的
素材,為海洋台灣的歷史、文學、戲劇、電影等人文藝術,留下了寬廣的創作空
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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